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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ter #004 情感的消逝与坚守

Letter #004 情感的消逝与坚守

情感在产品设计的某些领域被逐渐淡忘。回首20世纪的产品设计,往往比如今更具人情味。效率、商业、数据让产品变得更高效,同时也变得冰冷,缺乏偶然的趣味性

本期Gioia回顾了电梯作为公共空间的发展史,记录了电梯音乐作为舒缓人们心情的设计元素,如何一步步淡出舞台,即便仍有复兴的可能,也会不可避免的被数据、算法裹挟,抑或直接被广告所取代。

超级都市的规划,越来越多以汽车为中心,但也有伦敦、哥本哈根这样的反例,它们为行人、单车及边缘群体进行细心的规划。

情感淡化的原因之一,也可能是居民闲暇的逐渐消失。试想忙碌中多少人能享受电梯内的音乐,大概在忙着狂击关门键。


How Did Elevators Lose Their Music? | 电梯是如何失去音乐的?

Ted Gioia 是一位音乐家和书籍作者,他撰写有关音乐、书籍和流行文化的文章。经常从新媒体的角度对流行文化进行洞察。本文中Gioia阐述了关于电梯音乐逐渐消失的看法。

I haven’t been able to identify the first elevator with music. But its grandest moment arrived with the opening of the 102-story Empire State Building—which piped in music to the elevators for the longest vertical trip in history up to that point. The year was 1931, and the music supposedly relieved the anxiety of the journey, but that may be more of an urban legend than reality. 我还不能用音乐辨认出第一部电梯。但是,随着 102 层高的帝国大厦 (Empire State Building) 的开幕,它最辉煌的时刻到来了。在此之前历史上最长的垂直旅程中,这座大厦为电梯播放了音乐。那是 1931 年,音乐本应缓解旅途中的焦虑,但那可能更像是一个都市传说而非现实。

电梯音乐的历史由来已久,作为一种在密闭公共里的缓解焦虑的方式,是一种典型的情感化设计要素,彼时当然是非商用的。声音在公共空间内的应用有很多用例,例如近邻日本的铁道报站音乐,就有专门的播客节目做过很多分析。除去心里的舒缓作用,声音作为一种媒介还能起到信息标识的作用(如识别站点)。可以说电梯作为一个产品,是从综合媒介的角度考虑了整体设计,如今的线上产品往往忽略这一点(亦有运用极佳的反例,如淘宝的叮咚,QQ的上线窍门音效)。

But with phones and constant connectivity do we really need a song during our elevator journeys? Apparently not. Elevators are losing their soundtracks. At least, that was my hunch. In fact, I doubt whether the next generation will even understand what elevator music means. 但是,有了手机和持续的连接,我们真的需要一首歌曲在我们的电梯旅程?显然不是。电梯正在失去原声。至少,那是我的直觉。事实上,我怀疑下一代人是否会理解电梯音乐的含义。

这里谈到的又是算法带来的“舒适圈”问题。

现代社会,人与网络的持续链接(随时在线)降低了遭遇外部偶然的可能性。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前,人们行走在城市里,势必要被动接受外部世界的新鲜信息,街道、行人、店铺、背景音占据了注意力。而**这种外部输入,无论你喜欢与否,都是新鲜且陌生的:例如在电梯里听到一首60年代的爵士乐,在唱片店被某个封面吸引,在地铁上与陌生人的眼神交汇。这些行为建立在注意力冗余的基础之上,它们往往能带来意外惊喜和创造力。**而如今默认的在线剥夺了注意力,同时算法崇拜省略了陌生的惊喜。

According to a white paper shared by Otis Elevator, the vertical transportation of the future will be able to recognize you as soon as you step onboard, and “the lighting, music or infotainment in the elevator cab will be tuned exactly to your preferences.”根据奥的斯电梯公司分享的一份白皮书,未来的垂直交通将能够在你一踏上电梯的时候识别你,而且 “电梯驾驶室里的灯光、音乐或信息娱乐将完全根据你的喜好调整。”

我对这种未来并不憧憬。这回到了信息茧房和算法驱动的争论:它不断地吐给我们希望看到,并且熟悉的东西,**通过供给陈旧,保证我们处在绝对意义的舒适圈内,而这种舒适会导致摄取信息的单一化。**这有点像旅行,我们追求的异乡体验,不正是一种想摆脱熟悉的诉求吗?如果在旅途中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不适,它也就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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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ing bikes or bike lanes? - Interaction Magic | 设计自行车还是车道?

来自伦敦的产品设计师George Cave,本次他采访了曼彻斯特交通局 (TfGM) 的城市交通规划师凯瑟琳・奥斯本 (Catherine Osborn) 和大卫・威尔斯 (David Wills)。凯瑟琳和大卫都在苏斯特兰、伦敦交通局和沃尔瑟姆福里斯特区等地从事了十年的交通规划工作。

Which has more impact on the cycling experience: the design of the bike or the design of the bike lanes? 哪一个对骑行体验有更大的影响:自行车的设计还是自行车道的设计? Our responsibilities as mobility designers lies far beyond the product or service. This means understanding the changing landscape of city infrastructures. 我们作为移动设计师的责任远远超出了产品或服务。这意味着要了解城市基础设施的变化情况。
Where there is interaction with pedestrians, it’s more around making people that use it aware that it’s shared. In a big town centre where there’s no real delineation between people walking and people scooting or cycling. It’s about making that environment a slow environment for people to interact in. All of this is going to have a much bigger impact than whatever you design on the scooter. 在与行人互动的地方,更多的是让使用它的人意识到它是共享的。在一个大城市中心,人们走路和骑自行车之间没有真正的界限。而是让环境成为人们互动的缓慢环境。 所有这些都将比你在滑板车上设计的任何东西产生更大的影响。

Cave提的问题很有趣,对骑行体验而言,车的设计和车道的规划,哪一个更重要?

产品体验负责人往往把精力聚焦在眼前的单体项目上,而人的体验是一种综合感受,营造一个适合骑行的环境,进行有效的城市规划,比单纯的设计一辆自行车能带来更大的骑行体验增益。车是一个触点,行车道(或者说城市规划)是一套系统,触点往往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系统才是真正提供体验的核心:

  • Jobs在创造iTunes时,几乎重构了大半个音乐产业链的模式
  • 电商在过去20年的崛起,源自物流和金融征信系统的革命
  • 城市的建筑水准取决于建筑群和规划,而非单体知名建筑

对产品经理和设计师而言,触点往往是显性的,系统则是隐性的,也往往被忽略。

从业者的一个困局是:我们往往无法决定系统层面的规划,而只是负责某个局部功能。此时不妨把系统当作思考的视角,选择一个有优势的系统为它工作,其次经过系统思考的触点,往往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另外有意思的是,硅谷的创新产品往往在体验细节上无法与国内的“平替”竞争,正是因为前者把精力花在了宏观体系的设计上,而后者则专注于应用端的细节体验。从这个角度讲,说我们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也是成立的。

A lot of that comes down to way that the streets are prioritised in Amsterdam. Cycling is physically segregated and takes priority over pedestrians in a lot of places. 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阿姆斯特丹对街道的优先考虑。在很多地方,骑自行车在身体上是隔离的,比行人优先。
It’s quite a hard segregation and it’s almost a road in itself for bikes. That has an impact on your perception and experience as a pedestrian. In a city like Copenhagen that segregation is softer, it’s more of a hybrid approach and it’s a much better place to walk around then Amsterdam in my opinion. 这是一个相当严格的隔离,它本身几乎就是一条自行车道。这会影响你作为一个行人的感知和体验。在一个像哥本哈根这样的城市,隔离更加温和,它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的方式,在我看来,它是一个比阿姆斯特丹更好的散步的地方。

常识中我们总认为“人车分离”是更细致优化的方案。David在此的观点确实这种隔离会让人变得不舒适,而更倡导融合在一起的做法(类似哥本哈根)。这让我想起奈良人与鹿相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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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 Downhill’ to Help Finish a Piece of Writing | by Clive Thompson | Medium | “下坡停车”可以带来的积极意义

Clive Thompson带来了一片相当有趣的文章,探讨了我们应该以何种精神状态结束工作。

https://miro.medium.com/max/1400/0*lNQ08WP3FJN2DLKg.jpg
Parking downhill is about picking the right time to stop working. “下坡停车”是关于选择合适的时间停止工作。 It works like this: If you’re near the end of your workday, you should stop working when you’re in the middle of something that’s fun, interesting, or easy. 它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你应该选择在做一些有趣的,或容易的事情时,停止今天的工作。

Thompson认为让自己以精疲力尽结束一天的工作是不明智的,这种表面上的“积极态度”会大幅削减自己的工作热情,以至于回避第二天的工作。相反,他认为你应该在“认为工作很有趣”甚至“让人期待做下去”的时候结束它,这就好像在下坡时停车,让车子处在某种势能中。

[Make] it easy to start work in the morning — by always leaving off at a point where it will be easy, intuitive, and interesting to pick things back up. Instead of grinding away until you’re drained and out of enthusiasm, quit while you’re on a roll.
(使) 早上开始工作变得容易ーー总是在一个容易、直观和有趣的时间点停止工作,重新开始工作。与其磨磨蹭蹭直到筋疲力尽、失去热情,不如趁你状态好的时候放弃。

这种做法有点违反常识,我们一般认为让自己精疲力竭的结束一天的工作,才是“敬业”的做法,如果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提早退场,内心总有种负罪感,(感谢十几年的996生涯,我现在就处在这种矛盾中。)总认为让自己舒适是堕落的表现。

“下坡停车”类似《稀缺》中带宽冗余的概念。让自己在一种有“精神冗余”的状态下停止工作,保持一种积极的心理状态,这样就让事情变得很容易坚持。文中作者以写文章为例,分析自己的拖延习惯:

I’ve heard that Hemingway advised writers to “leave some water in the well” by stopping in the middle of a paragraph or sentence.
我听说海明威建议作家们在一个段落或者句子的中间停顿一下,“留点水在井里”。
So by setting myself an easy writing task for when I first sit down, it helps prevent that loop of fear. 因此,当我第一次坐下来的时候,给自己设定一个简单的写作任务,这有助于防止恐惧的循环。

如果我们相信复利,那么长久坚持就变得比短期All in重要,事实上我很反感“殊死一拼”的感觉,表面上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实际上是幸存者偏差,直接“死掉”的事情占了大多数。

职业生涯的前十几年,总想找到机会拼命赌一把,运气好的话,上市了也许就“解决问题”了,最终即便赚到钱,透支身体也透支热情,不一定划算。现在的想法有很大改变,找一些自己“不恐惧”的事情,把摩擦成本降到最低,能长期一点点坚持下去,没准也是不错的商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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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

投资中的泡沫与范式转移

中文内容中并不乏优秀的思考者与文字,但关于产品文化和设计研究的内容还是太少,这也是为什么《青陈》较多的引用了海外的文章。

这是一篇关于范式转移的文章,笔者把把泡沫和范式转移放在一起进行对比,阐述了人类认知缺陷的特征。对趋势的识别是投资领域中的重要能力,也是产品和科技商业领域的从业人员经常面临的课题之一。 Link

认知

Evaluating Information: Find the Signal in the Noise|评估信息:在噪声中找到信号

一篇如何分辨信息有效性的文章,源自理查德・费曼提出的7个识别信息的技巧。如果你习惯主动筛选信息,不愿意被推荐feed摆弄,这些内容也许能帮点忙。 Link

文化

The anonymous Korean vloggers creating the most meditative content on YouTube - i-D |韩国vlogger在油管创造的治愈内容

i-D撰写关于韩国vlogger的创作趋势的报道,越来越多的人在youtube上分享关于治愈和心灵沉思的内容,这些视频关于生活细节、日常美食,强调真实性和白噪音文化,试图给人带来幸福感。 Link

Sideprojects are hard|副业艰难

很多人选择在主业之外的时间开始自己的副业项目,这样看似很安全又能争取机会。但vinoth的观点却没那么乐观,他认为这种“在安全情况下开始副业”的做法一样要支持很大的成本,而且这种做法的成功率值得怀疑。 Link

What Is the Cost of a Cashless Society? | The Walrus|无现金社会的成本

LUCY UPRICHARD展望了人们在无现金社会中会遇到的种种问题,尤其是社会底层的百姓和边缘人,她认为无现金的趋势无可避免(在我看来也没必要避免),我们要做的是平衡好这中间的利弊。 Link

技术

The downsides of a 'wipe-clean world' - BBC Culture|一尘不染的弊端

BBC Culture的文章数量不多,但也间接保证了质量。这是一篇叙述塑料作为产品技术跌宕历史的文章,描写了这种战后兴起的技术经历的风光、反思和争议。 Link

Where did architecture go?|架构走向何处

在不断强调敏捷开发的年代,架构的未来将承担什么角色。Patrick Kua在此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其实这些年国内科技行业已经非常强调中台的重要性,这个话题我们也有自己的答案。 Link

审美

MVRDV设计的鹿特丹屋顶步道,对“屋顶”的巧妙使用。

让游客可以在 30 米高的地方冒险穿越城市的各种屋顶。⁠俯瞰鹿特丹主要街道之一的 Coolsingel。MVRDV认为这个项目为城市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提高游客对“屋顶”的认识,成为使城市更加宜居、可持续和健康的“第二层”。

明亮的橙色步道全长600米,为公众提供了城市的壮丽景色。在装置之上,包括艺术家、设计师和建筑师在内的各种制造商展示了有效利用屋顶进行绿化、储水、食品生产和能源生产的可能性。⁠

解决城市空间稀缺问题,对于防止农村地区继续城市化至关重要。屋顶规划有助于解决气候变化、住房危机和向可再生能源过渡等重大问题;

屋顶步道引起了人们对这些问题的关注——让游客更加意识到这些可能性,尤其是在鹿特丹这样一个有 18.5 平方公里的平屋顶仍未使用的城市。⁠


最近家里老人抱恙,经常往返医院,更新不很及时,见谅。

希望尽快回复精神。

汗青